云海神涌红水河。苏如贤 摄

 

我们站在山上

只是一个意外

不会就比山高

山永远高于人，甚至人类

 

水流不到山上

水只往低处走

好像低处才是它的家乡

它的梦想

水从天上来

只在山上稍作停留

就四散而去不见了踪影

玉米宽大的叶片也挽留不住

水很绝情

 

一棵玉米长在这里

它就是一块地的主人

七百㟖的玉米不能死

一死，土地就空了

 

没有平地可建房子

就往山里挖

挖出一块地，把房子

盖起来，人还是

住在山里

 

最宝贵的是水

跟水的形态一样的酒

是山里瑶胞的最爱

他们建起一座座水池

把水像酒一样窖藏起来

喝水如饮酒

而吃酒的时候

又像是喝水

 

现在这些路

以前都是没有的

山里人要出门

只有靠一双脚板

汽车爬山是盘旋而上

人走山路

是数着石头走

顺着山歌的调调回

 

如果大山里的人

都搬出来了，住到城里

没有了炊烟

鸟会不会迷路？

玉米搬不走

城里的水泥地

只能长电线杆

 

仿佛只有这么高的山

这么旱的㟖

才能成就山下奔腾的大河

三十三道弯，三十三个滩

一滩一顿首

一弯一回头

 

（作者简介：石才夫，笔名拓夫，中国作协会员，现任广西文联党组成员、副主席。出版有《坐看云起》《天下来宾》《以水流的姿势》《八桂颂》《流水笺》《新时代颂——石才夫朗诵诗选》等诗歌散文集）